| 江湖雜說之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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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雜說之三 筆者:栾琅月 2026/08/15 最後修正:2026/8/15上午 12:36:58_修正者:栾琅月 |
若說官府最忌諱的，大概就是江湖豪俠以武犯禁。
訓練有素的捕快們從不敢獨自應對這些俠客，哪怕是初出茅廬的新人，若是犯了什麼條例，捕快們照樣是一擁而上，從不敢有輕視懈怠。
畢竟單一個習武之人已是足夠棘手，若是拘捕時還有其他俠士在側，免不得一呼百應、仗義相助——使得捕快們往往空手而歸，甚至有來無回。
這也是當初廟堂為何會與曾經的天下第一幫【雲曦迴雁樓】合作的緣由吧，據說，當時朝廷放權令他們得以驅使捕快衙役，若犯天規律令，亦可越過朝廷，直接行以懲處。
雖說無比威風，但想來也曾經招惹過不少非議，辛勞苦楚隨之而來，畢竟江湖中有不少人厭惡與廟堂有所交集，那些有名的文人寫的江湖記事亦曾將這些矛盾書寫一二。
但【雲曦迴雁樓】曾為江湖一大中流砥柱，於江湖史書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，亦是無可否認的事實。
除此之外，還有諸多幫會勢力，皆是奇人豪傑齊聚、豪氣干雲，恕小女子資歷尚淺，無法一一道來——他們相互合作、制衡、鬥爭，曾有人叱吒四方斬奸惡邪佞，曾有人起義為軍、一呼百應，曾有人排兵佈陣令智者雲集……
曾有人殞落，也曾有人崛起。
……
……
如今的執政幫不再是一家獨大，江湖紛擾仍有，只是不如多年前那般沸沸揚揚。
也許是為了避免江湖人太閒暇會起鬧事心思，官府近日都會在街邊的告示上張貼謎題，雖說陽春了些，獎勵卻是實打實的，比起染一身血腥還不一定能討得了好，這所謂【萬神通之爭】確實有它吸引人的地方。
報馬仔才將新的謎題掛上，一隻纖纖玉手便直接將其取下，拆成亂序的詩句被那人用筆墨重新書寫後交給了一旁等待的報馬仔，他再三確認後高聲喊：
「解者——歐陽沁棠！」
確認自己答對後，歐陽姑娘極輕的呼出口氣，未曾多做停留便離開。
她似乎總熱衷於這種活動呢，偶爾去衙門協助差役時，總聽她對著卷宗分析案情，既細心又聰穎，怪不得能做得江湖十大神探。
就是……原來夜鴞不是鳥呀？難怪總覺得聲音聽起來特別，只能說江湖處處有新知。
坐回原先的位置等待，如今熟悉的好友大多雲遊，平時沒什麼太多的興趣，打打山賊、寫寫雜說……再來便是答這江湖萬神通了，側耳聽著旁人討論著榜單，如今大抵是大師、歐陽姑娘和小女子三人名列前茅。
這紙上的鬥智鬥勇，有時候也不比擂台上的輕鬆。
哪怕累積再多分數，其他俠客們答得越多，局勢越有可能被翻轉——除非差距懸殊，否則到最後一刻都沒法鬆懈，只怕錯了一題、差了一題，勝券在握就變成棋差一著。
除卻些風花雪月的事兒，萬神通囊括了地誌、史記、文學與音律等等，只能說包羅萬象，那些報馬仔也精明的很，為了避免有人亂槍打鳥，若答錯一題便需要等上一段時間才能再次參與。
小女子花了些小錢請人幫忙讀那些題目，偶爾，題目裡會出現些流傳甚廣的人名，有些是江湖流傳的小道消息，有些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重大事件，被一一記錄下來，等待那些未曾見識過的人去翻閱後做答，那些曾經輝煌的，終得以窺見一二。
書寫一段時間，報馬仔的腳步聲再次傳來，將筆擱下，現下圍著的人比方才少了，小女子耐心等待，直到寫著題目的單子再次被掛上——
「阿彌陀佛。」
一陣風，伴隨佛號，幫著小女子揭榜的人驚疑出聲，只見告示上再次空無一物，任誰都沒反應過來，報馬仔的呼聲又再次響起。
「解者——沈非笑！」
「大師還是一樣，眼疾手快呢。」
快的有些過頭了，誰家好人解個謎面還用上輕功呀？實在忍不住腹誹，卻聽大師平靜說道：
「答過的題目，是萬不可猶豫的。」
這話說得真好，只是……
「有沒有可能小女子連題目都還沒讀完呢？」
「……阿彌陀佛。」
「您剛偷笑了吧。」
「施主多慮了，小僧一向不愛笑。」
雖說沒看見，但能想像這人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樣子說胡話呢，若是這樣吐槽了，大概只會得到一句出家人不打誑語之類的話吧。
「原來這題的答案是如此嗎。」
身後傳來歐陽姑娘小聲的呢喃，顯然，她也正守著這方告示。
這算是一種，三足鼎立嗎？
……
為了在萬神通之中能佔些小優勢，小女子讀起那些許久之前的江湖記事，某種程度上可說上一句引人入勝，偶爾，嘖嘖稱奇。
例如某位前輩原來曾經參與這等大事，從此決定了某項江湖人約定俗的規矩。
或者某個不斷出現的名字，在那時原來是掀起腥風血雨的大人物，而你甚至不曉得自己才剛與他擦肩而過、互道平安。
再者，是看來再正常不過的江湖鬥爭，竟如蝶翅輕搧後於遠方掀起的暴風，牽涉出一場又一場動亂糾葛。
或許實在不該因為寫這些東西而熬過晨曦，也或許應該少喝些酒水茶水，只是偶爾想到前人訴說的、謎面書寫的甚至誰人親身經歷的一切——當時人來人往的市集，水都苑打砸酒館的聲音，還有每次踏入臨湘城門的一句：「擅入臨湘，不得還鄉。」
……想要記錄這些的想法，真是毫無根據呢。
唰、唰。
紙張摩擦的聲音，左邊一陣穩健的步伐、右邊一聲帶著思索的輕吟，以及——
咚。
長杖將題目釘死在告示上，順著摸過去，將這次的謎題摘下。
「解者——栾琅月！」
笑著取過獎勵，聽排行榜上名次幾度變換，人群又一次散去了，等下一道題呈上。
市集仍然是那樣的市集，水都仍然是那樣的水都，臨湘仍然是那樣的臨湘。
那江湖呢？
某些地方變好了；某些地方變壞了，某些人離開了；某些人回來了。
若以小女子一人之念斷定好壞，太過武斷，也實在無意如此。
只是有些事情，有些瞬間，有些咱們曾經口耳相傳規矩或是令人忍俊不禁的玩笑。
想要紀錄這些的想法呀，毫無根據的，揮之不去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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